像被爸爸打过一阵子。我後来常在想，如果那时候有人可以协助她，她说不定就不用离开了。这环境对她一点都不公平。」

「家暴啊。」

「对啊，」陆天天笑，「亏他还是老师。」

麦真弦挑挑眉。

「而且还是模范那种。」陆天天笑容消逝，话锋一转，「阿嬷说爸爸生病了。」

陆天天记得爸爸妈妈曾经很恩Ai，她和阿嬷四个人一个家，家庭和睦。她写作业的时候，爸爸在一旁，一边改学生的作业一边教妈妈认字。外面偶有风雨，但只要他们全家在一起陆天天就什麽都不怕，每天开开心心。

突然有一天爸爸回家看她们的眼神整个都变了，就像看到垃圾一样满脸嫌弃，再来是他们每天吵架，正确来说是爸爸单方面吵，有时甚至动手，看见东西就摔，一尽地往妈妈身上扔。

1

吵什麽陆天天不知道，她也曾謢着妈妈央求爸爸住手，但不但一点效果都没有还被妈妈支开。

陆天天那时觉得妈妈傻，被打了也不知道要跑，除了哭还是哭。长大後才知道妈妈能跑去哪？就算跑了，能到哪求助？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在台湾也没有亲戚可以投靠，除非回越南，否则最终还是得回家，那麽除了忍还有什麽办法？

事实上，妈妈後来的确回越南了，被爸爸赶回去的。

妈妈离开之後，换爸爸哭，好好的教师也辞了。成天喝酒度日，醉生梦Si。

陆天天不敢问爸爸就跑去问阿嬷。阿嬷只说妈妈回家乡了，而爸爸生病了。

不久後，爸爸Si了。

自杀的。

「什麽病？」

「不知道，大概是忧郁症吧。」

面对沉重的话题，麦真弦不晓得如何应对。她一度考虑要不要把自己也没有和睦的家庭给抖出来，一起来b惨。所幸，陆天天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绕太久。

1

「不管怎麽样打人就是不对。考考你，家暴专线是多少？」陆天天语气带了一点挑衅。

麦真弦不知道，但不能被看扁，正经八百地说：「110。」

陆天天过分夸张地拧起眉，说：「是113，110是警察。」

麦真弦哼声道：「有暴力就是要找警察啊，没毛病。」

「那再来一个，反诈骗专线。」

「110，」麦真弦自行解释，「骗人就是坏人，有坏人就要找警察。」

「那火灾打哪个？」

「110。」

陆天天朝她促狭一笑，这次可不一定有坏人。

麦真弦不甘示弱道：「你信不信他会帮我转接？」

1

强词夺理。

陆天天咯咯笑道：「好吧，再一个，气象报告专线。」

「110。」

陆天天没和她辩，等她解释。

「警察是人民保母，让保母转接个电话不是问题。」

「你很Ai警察啊。」陆天天笑弯眼睛。

麦真弦不以为耻反为荣，骄傲道：「那是自然，他们巴不得我过去，各个都找我拍照。」宣导戒菸。

陆天天输了，输在脸皮不够厚，摇头笑道：「火灾119，气象专线国语是166，台语是167，顺便一提高速公路路况是168，遇险收讯不良打112。」

语毕，陆天天提着厨房的垃圾向门外走去。

麦真弦愣了愣，有一种深深被鄙视的感觉，不服气道：「不是，什麽时候有这些专线？我要知道气象如何不就搜寻一下新闻就好了吗？」

1

陆天天没理她。

麦真弦遂对着陆天天的背影命令道：「你回来！不准去倒垃圾！」

??

麦真弦餐前搬了一台笔记型电脑给陆天天，她想她用，便留她读书。

陆天天欣然接受，在茶几前席地而坐。

麦真弦凑来在陆天天身旁坐下，把电脑转向自己，按下开机键。等待开机时，麦真弦突然一愣，猛然想起她的电脑桌布和登入背景──都是自拍照！

那瞬间麦真弦就有些慌了，但慌也没用，来不及了。

眼看开机标志消去，取而代之的登入画面是自己咬着嘴唇的照片，麦真弦说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