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并非惊才绝艳
一九五五年，在军队中是不寻常的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从这一年开始，实行军衔制。
从前在共产党军队的历史上，是没有这个的，从红军时代到八路军新四军时代，再到后面的解放军，都并没有什么军衔，就是各级军官职务，班排连营之类，那时候听到国民党军官说什么“上尉少尉，上士下士”，就觉得很有意思。
那时候战士们讲笑话说的是：“这些反动派就是有这样的daodao儿，什么中校上校的，花tou不少，还不是让咱们给抓了？能耐没有多少，官架子倒是足得很，听他们当兵的说，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哪像咱们共产党的队伍，官兵平等！”
不过如今，解放军也要采取军衔制，毕竟建国了，与从前不太一样，之前几十年主要是破除旧有，如今是新的建设，要制度化、系统化，军队也是如此，要向现代化新型国防军转变，因此便需要军衔制。
随着九月授勋的日子临近，bu队里的议论也愈发热烈，无论是出cao2训练，又或者是休息吃饭，只要有了一点空闲，干bu们三两个人凑在一起，便开始嘀咕，有人还愤愤地把帽子摔在地上，着实闹腾得很了。
师bu也是一样的不平静，参谋们忽然间格外热衷于谈心，有空便要扎堆，谈论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文件，仿佛加班加点，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在讨论军衔。
这一天萧子静与两个人谈了话，转shen便往顾秋先这边而来，进了房间，把军帽从tou上摘下来放在桌面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说了一声：“小高，给我倒一碗水。”
他的警卫员小高熟门熟路地去去倒水，萧子静端起缸子，一口气就喝了半茶缸，然后把搪瓷缸往桌子上一顿，dao：“这下解了渴，可把我给累死了，口干she2燥啊！”
顾秋先从地图上抬起tou来，看了他一眼，说：“政委这一阵子不好过啊。”
萧子静皱眉dao：“可不是么，老顾，我和你说，自从这个军衔制的命令一下来，bu队里可就开了锅，差不多人人都来找我，来要军衔，我自己还不知dao是什么衔呢，就得听他们说，这一天从早到晚啊，这个揪心，人人都绷jin了脸，一点火星就会炸，看他们这个样子，还以为日本人又打来了。”
顾秋先静静想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只怕日本人打过来，还没有这么jin张。”
小高站在一边，用手掩住了嘴，只听到轻轻的“噗嗤”一声。
萧子静本来也想笑，顾秋先难得讲笑话，几乎任何时候说话都是严肃的，不是那么“平易近人”，能够与战士们打成一片，不过他偶尔也会说一两句笑话，在他而言，其实并不好笑，他是很认真地来讲，表达的是慎重思考之后的观点，然而意外地便有一zhong喜剧效果，往往让人哭笑不得。
就比如方才那一句，确实是这样，好像战争一样，只不过是另外一zhong战争，虽然不像抗战那样危险，然而却几乎同样严峻，每个人都担心自己的军衔，生怕低了，相互间比来比去，心里简直好像猫挠的一样，至于担心给提得太高，自己资历不够，这zhong情况倒是不常发生，毕竟僧多粥少。
萧子静shen子往后一仰，感慨地说：“现在革命胜利了，新的想法就来了，都想要胜利果实了，争多论寡，生怕少了一点半点，从前战争时代，是多么的团结一心，不会这样争名夺利的，大家一心想的就只是革命，满心都是牺牲与付出，那是多么纯洁的年代。”
顾秋先瞥了他一眼，依然站在地图前，说dao：“嗯是啊，那个时候想的是什么时候给一颗子弹打在脑袋上。”
革命战争时代，每个人面临的严峻考验是死亡，其次就是重伤，或者是给敌人抓了俘虏，那可是要遭受酷刑，一般人ding不过去的，ding过去也落下一shen伤残，在这样的危险面前，名利都是次要的，首先是要活下来，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萧子静哈哈了两声，愈发感慨了，是啊，那个时候顾不上这个。
要说战争年代，虽然极其jin张危险，但人的想法相对单纯，如今经过千辛万苦，付出ju大的牺牲，终于胜利了，然而人也都复杂了起来，摆功劳要报偿，贪污腐化虽然都说是“资产阶级思想腐蚀”，然而在自己看来，就是刘宗min，“天下打下来了，该老子享受了”，追赃索饷虽然失之严酷，但还可以理解，抢陈圆圆是怎么一回事呢？农民运动的局限xing，失败就失败在这上面。
停了一会儿，萧子静问dao：“老顾，首chang有没有和你说，是哪一级衔？”
顾秋先不很介意地说：“不会低于校官。”
萧子静望着他，老顾啊，你真是能和我打哑谜，这句话有必要说吗？据说这一次授衔的基本原则，就是“红军不下校，八路不上将”，红军时代的老同志，伤残不能zuo太多工作的也就罢了，另外哪怕是文化低，工作水平有局限，授衔也不能低于少校，你是江西苏区时代的老革命，能力不差，自然更加不可能只是少校。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萧子静便离开了，路上远远看到何若冰的影子，萧子静忽然便想到：这个人的军衔，应该是不会遗憾的。
九月二十七日，在北京举行了十大元帅的授勋典礼，通过广播，整个中国都知dao了，不久之后，各大军区也相继授予军衔，顾秋先是大校。
授衔仪式之后，顾秋先回到自己的师bu，关起门来默默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这个结果，他是早知dao的，不过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顾秋先从没有去找过上级首chang，那zhong急不可耐的争抢讨要，顾秋先以为简直好像乞丐，他是一个高傲的人，自尊不允许他zuo出那zhong事来，上级评定什么，便是什么，如果一定要自己叫苦叫惨地去要，那么即使得到了也没意思。
然而顾秋先内心的刺痛是尖锐的，只是大校，连少将都不是，虽然只差一级，但是将官和校官是两个xing质，自己把生命置之度外，为革命征战这么多年，居然只是大校，而一些能力不如自己的人，则成为少将，每当想到这一点，就有一gu气liu从xiong中涌起。
而这个结局是因为什么呢？顾秋先想来想去，以为仍然是为了二十年前的历史，在chang征途中，自己的意志一时不坚定，曾经脱离队伍。
就因为这次离队，之后历次整风都躲不过，总是给人挖出来批判，这时候顾秋先就要低下tou来zuo检讨，顾秋先晓得自己的个xing，liu血牺牲的代价可以付出，但是最怕zuo检讨，简直比杀tou还可怕，每当想到整风会议上，当着那许多人的面，自己痛骂自己，顾秋先就感到特别扎心，routi上虽然没有受到摧残，然而jing1神上太痛苦，这就好像在众人面前，自己往脸上扇ba掌。
得说共产党向来的三条组织原则，“理论联系实际、密切联系群众、批评与自我批评”，顾秋先对第一条毫无异议，相当赞成，人确实不能空想，得看一看现实究竟是什么样子，对于第二条，便以为还罢了，主要是政委的工作，至于第三条，“批评与自我批评”，要命的是后面那个，人都是愿意批评别人，哪见过自己批自己？那不是用刀抹自己的脖子？
顾秋先从前对于“自我批评”，主要是觉得面子上下不来，后来与何若冰在一起，何若冰虽然不是基督教徒，但是对于基督教的规则也有所了解，谈天时偶尔会聊几句，顾秋先便也晓得了，就觉得有点好像“告解”，人在神的代理面前自称有罪，不过却又有所不同，党内的“告解”更严厉一些，一定要挖掘到灵魂liu血，相比之下，基督教的“告解”则显得轻飘飘的，这边一说有罪，那边就谅解了，宽恕安wei。
对于自己的那一次脱队，顾秋先这些年来，每次中夜回想，总是感觉心痛，这让他愈发对林彪有共鸣，林彪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南昌起义之后，bu队遭遇严峻的形势，在极端的困境之中，干bu战士纷纷逃亡，林彪也曾经离开红军队伍，想要另谋发展，最起码顾秋先是听人家这样说的，他也相信林彪确实是这样想的，换个地方再搞革命，然而终究是短chu1，容易给人诟病，好便好，不好便要拿出来说。
林彪是走了几天便回来，自己也是一样，离开队伍之后，没几天又自己找了回来，归来的原因也是和林彪一样，因为gen本走不了，各chu1都是军阀地主武装在搜杀红军掉队的人员，又是少数民族地区，语言都不通的，给当地的土司抓去，纵然不杀，留下来当nu隶也是很悲惨的，那是活生生的nu隶制，鲜血淋漓的，倘若那样葬送自己的一生，实在太不值得。
因此自己便奋力追赶队伍，从此再不多想，一心干革命。
然而虽然如此，因为曾经有过这样一件事，便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前一阵出了一本书，叫zuo《保卫延安》，鼓秋先虽然没有看过，但听人谈起过，里面有一句话，“革命有前途，他没有前途”，是一个革命意志衰退的同志说的，听这话是个读过书的人，在中是给批判的对象，然而顾秋先却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这些年他脑子里极其偶然的，就会掠过这zhong念tou，自己毕竟不是林彪，林彪虽然也有这样的污点，但是才华太耀眼，怎么样都掩饰不住的，论年龄，论革命资历不仅仅是共产革命中的资历，林彪都排在后面，然而这一次授勋，林彪在十大元帅之中排位第三，除了朱德彭德怀威望太高，实在超不过去，其他人都在他后面。
而自己呢？顾秋先晓得，有才干，但是达不到那样的高度，用一句文词，“惊才绝艳”，那是可以拿来形容林总的，出类ba萃，自己不行，所以无论自己这些年怎样奋力向前，都始终是不上不下，如今zuo了一个大校师chang，而现在中国无论是国内还是周边，大规模的战争都已经不存在，自己想要在战争中获得上升的空间，基本上是没有机会。
这个问题顾秋先不是从今天开始考虑，事实上从去年军衔制风声jin锣密鼓，他就已经开始想了，怎样想都是不开心，然而又找不到出路，那一阵小何也为自己担忧，只怕自己忧愁烦恼生出疾病，此时想起来也有些对不起他。
这时候，顾秋先听到有人轻轻在自己旁边呼唤：“chang官，chang官……”
他转过tou来一看，是何若冰，手里拿着一个药瓶：“chang官，是吃胃药的时间。”
顾秋先接过他递来的药片，丢进嘴里一口吞下，连水也没喝，然后转tou望着何若冰，最起码对这个人，自己是有能力为他争取应得的东西。
一九五五年，在军队中是不寻常的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从这一年开始，实行军衔制。
从前在共产党军队的历史上，是没有这个的，从红军时代到八路军新四军时代，再到后面的解放军，都并没有什么军衔，就是各级军官职务，班排连营之类，那时候听到国民党军官说什么“上尉少尉，上士下士”，就觉得很有意思。
那时候战士们讲笑话说的是：“这些反动派就是有这样的daodao儿，什么中校上校的，花tou不少，还不是让咱们给抓了？能耐没有多少，官架子倒是足得很，听他们当兵的说，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哪像咱们共产党的队伍，官兵平等！”
不过如今，解放军也要采取军衔制，毕竟建国了，与从前不太一样，之前几十年主要是破除旧有，如今是新的建设，要制度化、系统化，军队也是如此，要向现代化新型国防军转变，因此便需要军衔制。
随着九月授勋的日子临近，bu队里的议论也愈发热烈，无论是出cao2训练，又或者是休息吃饭，只要有了一点空闲，干bu们三两个人凑在一起，便开始嘀咕，有人还愤愤地把帽子摔在地上，着实闹腾得很了。
师bu也是一样的不平静，参谋们忽然间格外热衷于谈心，有空便要扎堆，谈论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文件，仿佛加班加点，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在讨论军衔。
这一天萧子静与两个人谈了话，转shen便往顾秋先这边而来，进了房间，把军帽从tou上摘下来放在桌面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说了一声：“小高，给我倒一碗水。”
他的警卫员小高熟门熟路地去去倒水，萧子静端起缸子，一口气就喝了半茶缸，然后把搪瓷缸往桌子上一顿，dao：“这下解了渴，可把我给累死了，口干she2燥啊！”
顾秋先从地图上抬起tou来，看了他一眼，说：“政委这一阵子不好过啊。”
萧子静皱眉dao：“可不是么，老顾，我和你说，自从这个军衔制的命令一下来，bu队里可就开了锅，差不多人人都来找我，来要军衔，我自己还不知dao是什么衔呢，就得听他们说，这一天从早到晚啊，这个揪心，人人都绷jin了脸，一点火星就会炸，看他们这个样子，还以为日本人又打来了。”
顾秋先静静想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只怕日本人打过来，还没有这么jin张。”
小高站在一边，用手掩住了嘴，只听到轻轻的“噗嗤”一声。
萧子静本来也想笑，顾秋先难得讲笑话，几乎任何时候说话都是严肃的，不是那么“平易近人”，能够与战士们打成一片，不过他偶尔也会说一两句笑话，在他而言，其实并不好笑，他是很认真地来讲，表达的是慎重思考之后的观点，然而意外地便有一zhong喜剧效果，往往让人哭笑不得。
就比如方才那一句，确实是这样，好像战争一样，只不过是另外一zhong战争，虽然不像抗战那样危险，然而却几乎同样严峻，每个人都担心自己的军衔，生怕低了，相互间比来比去，心里简直好像猫挠的一样，至于担心给提得太高，自己资历不够，这zhong情况倒是不常发生，毕竟僧多粥少。
萧子静shen子往后一仰，感慨地说：“现在革命胜利了，新的想法就来了，都想要胜利果实了，争多论寡，生怕少了一点半点，从前战争时代，是多么的团结一心，不会这样争名夺利的，大家一心想的就只是革命，满心都是牺牲与付出，那是多么纯洁的年代。”
顾秋先瞥了他一眼，依然站在地图前，说dao：“嗯是啊，那个时候想的是什么时候给一颗子弹打在脑袋上。”
革命战争时代，每个人面临的严峻考验是死亡，其次就是重伤，或者是给敌人抓了俘虏，那可是要遭受酷刑，一般人ding不过去的，ding过去也落下一shen伤残，在这样的危险面前，名利都是次要的，首先是要活下来，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萧子静哈哈了两声，愈发感慨了，是啊，那个时候顾不上这个。
要说战争年代，虽然极其jin张危险，但人的想法相对单纯，如今经过千辛万苦，付出ju大的牺牲，终于胜利了，然而人也都复杂了起来，摆功劳要报偿，贪污腐化虽然都说是“资产阶级思想腐蚀”，然而在自己看来，就是刘宗min，“天下打下来了，该老子享受了”，追赃索饷虽然失之严酷，但还可以理解，抢陈圆圆是怎么一回事呢？农民运动的局限xing，失败就失败在这上面。
停了一会儿，萧子静问dao：“老顾，首chang有没有和你说，是哪一级衔？”
顾秋先不很介意地说：“不会低于校官。”
萧子静望着他，老顾啊，你真是能和我打哑谜，这句话有必要说吗？据说这一次授衔的基本原则，就是“红军不下校，八路不上将”，红军时代的老同志，伤残不能zuo太多工作的也就罢了，另外哪怕是文化低，工作水平有局限，授衔也不能低于少校，你是江西苏区时代的老革命，能力不差，自然更加不可能只是少校。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萧子静便离开了，路上远远看到何若冰的影子，萧子静忽然便想到：这个人的军衔，应该是不会遗憾的。
九月二十七日，在北京举行了十大元帅的授勋典礼，通过广播，整个中国都知dao了，不久之后，各大军区也相继授予军衔，顾秋先是大校。
授衔仪式之后，顾秋先回到自己的师bu，关起门来默默地坐着，一句话也不说。
这个结果，他是早知dao的，不过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顾秋先从没有去找过上级首chang，那zhong急不可耐的争抢讨要，顾秋先以为简直好像乞丐，他是一个高傲的人，自尊不允许他zuo出那zhong事来，上级评定什么，便是什么，如果一定要自己叫苦叫惨地去要，那么即使得到了也没意思。
然而顾秋先内心的刺痛是尖锐的，只是大校，连少将都不是，虽然只差一级，但是将官和校官是两个xing质，自己把生命置之度外，为革命征战这么多年，居然只是大校，而一些能力不如自己的人，则成为少将，每当想到这一点，就有一gu气liu从xiong中涌起。
而这个结局是因为什么呢？顾秋先想来想去，以为仍然是为了二十年前的历史，在chang征途中，自己的意志一时不坚定，曾经脱离队伍。
就因为这次离队，之后历次整风都躲不过，总是给人挖出来批判，这时候顾秋先就要低下tou来zuo检讨，顾秋先晓得自己的个xing，liu血牺牲的代价可以付出，但是最怕zuo检讨，简直比杀tou还可怕，每当想到整风会议上，当着那许多人的面，自己痛骂自己，顾秋先就感到特别扎心，routi上虽然没有受到摧残，然而jing1神上太痛苦，这就好像在众人面前，自己往脸上扇ba掌。
得说共产党向来的三条组织原则，“理论联系实际、密切联系群众、批评与自我批评”，顾秋先对第一条毫无异议，相当赞成，人确实不能空想，得看一看现实究竟是什么样子，对于第二条，便以为还罢了，主要是政委的工作，至于第三条，“批评与自我批评”，要命的是后面那个，人都是愿意批评别人，哪见过自己批自己？那不是用刀抹自己的脖子？
顾秋先从前对于“自我批评”，主要是觉得面子上下不来，后来与何若冰在一起，何若冰虽然不是基督教徒，但是对于基督教的规则也有所了解，谈天时偶尔会聊几句，顾秋先便也晓得了，就觉得有点好像“告解”，人在神的代理面前自称有罪，不过却又有所不同，党内的“告解”更严厉一些，一定要挖掘到灵魂liu血，相比之下，基督教的“告解”则显得轻飘飘的，这边一说有罪，那边就谅解了，宽恕安wei。
对于自己的那一次脱队，顾秋先这些年来，每次中夜回想，总是感觉心痛，这让他愈发对林彪有共鸣，林彪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南昌起义之后，bu队遭遇严峻的形势，在极端的困境之中，干bu战士纷纷逃亡，林彪也曾经离开红军队伍，想要另谋发展，最起码顾秋先是听人家这样说的，他也相信林彪确实是这样想的，换个地方再搞革命，然而终究是短chu1，容易给人诟病，好便好，不好便要拿出来说。
林彪是走了几天便回来，自己也是一样，离开队伍之后，没几天又自己找了回来，归来的原因也是和林彪一样，因为gen本走不了，各chu1都是军阀地主武装在搜杀红军掉队的人员，又是少数民族地区，语言都不通的，给当地的土司抓去，纵然不杀，留下来当nu隶也是很悲惨的，那是活生生的nu隶制，鲜血淋漓的，倘若那样葬送自己的一生，实在太不值得。
因此自己便奋力追赶队伍，从此再不多想，一心干革命。
然而虽然如此，因为曾经有过这样一件事，便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前一阵出了一本书，叫zuo《保卫延安》，鼓秋先虽然没有看过，但听人谈起过，里面有一句话，“革命有前途，他没有前途”，是一个革命意志衰退的同志说的，听这话是个读过书的人，在中是给批判的对象，然而顾秋先却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这些年他脑子里极其偶然的，就会掠过这zhong念tou，自己毕竟不是林彪，林彪虽然也有这样的污点，但是才华太耀眼，怎么样都掩饰不住的，论年龄，论革命资历不仅仅是共产革命中的资历，林彪都排在后面，然而这一次授勋，林彪在十大元帅之中排位第三，除了朱德彭德怀威望太高，实在超不过去，其他人都在他后面。
而自己呢？顾秋先晓得，有才干，但是达不到那样的高度，用一句文词，“惊才绝艳”，那是可以拿来形容林总的，出类ba萃，自己不行，所以无论自己这些年怎样奋力向前，都始终是不上不下，如今zuo了一个大校师chang，而现在中国无论是国内还是周边，大规模的战争都已经不存在，自己想要在战争中获得上升的空间，基本上是没有机会。
这个问题顾秋先不是从今天开始考虑，事实上从去年军衔制风声jin锣密鼓，他就已经开始想了，怎样想都是不开心，然而又找不到出路，那一阵小何也为自己担忧，只怕自己忧愁烦恼生出疾病，此时想起来也有些对不起他。
这时候，顾秋先听到有人轻轻在自己旁边呼唤：“chang官，chang官……”
他转过tou来一看，是何若冰，手里拿着一个药瓶：“chang官，是吃胃药的时间。”
顾秋先接过他递来的药片，丢进嘴里一口吞下，连水也没喝，然后转tou望着何若冰，最起码对这个人，自己是有能力为他争取应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