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的丑态，文洙健的眼睛里有两团恣意又疯狂的火焰，愈烧愈烈，仿佛那么多年忍受过的痛苦都可以随着紧接着的一阵阵枪响一笔勾销。

崔世元把消音器装在枪上：“来，畜牲，张嘴，爷爷给你喂个子弹吃。”

“别，唔唔唔！！！唔……”男人被迫张大嘴巴，听到下颌骨咔嚓一声断裂，玻璃体晃动着。

濒死的动物有一种共性，那就是比生命中的任何时候都渴望活着，男人奋力在地上疯狂地蠕动着，渴求被放过，四肢却被人死死地摁住，被掰开嘴，崔世元瞪着眼珠子，一只脚踩着他的肩膀，把消音器使劲插进他的喉咙，听见食道被残忍地捅破后的清脆声响，内脏被枪管捣碎，随后听见砰的一声，男人腹部慢慢流出汩汩的鲜血，他张着闭不住的嘴，口腔里鲜血直流，在地上面目狰狞地抽搐着。

崔世元踹了一脚那具半死不活的尸体：“洙健哥，他死了。现在剩下的还有77个人，我们得分开，其中有一些人不好对付。”

文洙健：“知道了，尸体落石后扔海里，收好那个相册，我们先回医院吧。”

崔世元：“是，洙健哥！”

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逐渐冰冷，张着血盆大口，手捂着肚子，睁着眼睛看向前方，不知道死之前的那一秒是想要拼死求饶，还是悔不当初。

萧瑟的寒风中，文洙健裹紧大衣，一次都没有回头。

医院。

“小安呢……小安呢？”文洙贤左右快速张望着，喃喃自语，“我刚才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你们把他怎么了，你们不要杀他，求求你们……”

“洙贤大哥！你先不要激动，我们是洙健哥的人……”文洙健的手下听到动静立刻冲进来。

“叫姜道英过来！！！”

文洙贤打断他的话，突然一把扯下床头的铭牌掰成两半，对着那些陌生的男人，“叫姜道英过来，你们叫他过来！！他把我的小安怎么了！！！”

文洙贤把刀片一样锋利的铭牌摁在自己的脖子上，盯着那些可怕的穿着整齐的男人：“你们叫姜道英过来啊呜呜呜……你们不叫他过来，就让他收走我的尸体，反正小安不在我也不想活了，让他带文洙健来见我！！！叫他来见我！！！”

手下见文洙贤的精神状态不稳定，谁的话也不听，尽量先稳住他的情绪，叫人赶快去通知大哥回来，叫了医生和护士。

“洙贤哥，你先冷静一下，不要害怕，这里是医院，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要听你们说这些！我不相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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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洙贤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的眼前都是弟弟的模样，姜道英的人在殴打他，他满脸是血，坐在地下室水池边的狗笼子里。

“我亲眼看见了，我看见了……我不信你们……呜呜呜……叫姜道英带着我弟弟来见我，他要是救不活我的小安，我就算是下地狱，变成厉鬼，我做鬼也要诅咒他不得好死！呜呜呜……他不得好死……”

“洙贤哥，你冷静一下，你把刀放下，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我保证文洙健马上就过来，你把那个给我，来，交到我手上……”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轻声安慰着他，慢慢向文洙贤逼近，打算趁他不注意抢走他手里的铭牌。

“不要，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文洙贤恐慌极了，扯着手背上的点滴瓶往床角缩去，死死地捏紧手里用来威胁他们的塑料铭牌，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剩下一条命也许能够让姜道英有所顾忌，如果姜道英根本不在乎他死活，那他连最后救下弟弟的筹码也没有了。如果这次不成功，那之后姜道英很有可能会剁掉他的双手双脚，或者将自己彻底禁锢起来，无法自由活动，到时候自己就彻底沦为了一个只能拥有意识却无法活动的玩具，任人摆布。

啊……原来到最后，自己用来反抗姜道英的东西也只有一条命罢了，这是他仅有的……

真是个无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