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诺达尔的武器和它的粮食、矿产一样着名,是至冬国最大的武器生产地之一。很多年以前愚人众将那里制造的杀伤力巨大的火器带入了沙漠,想要借此加剧镀金旅团之间的纷争,好坐收渔翁之利。”
毕竟他们就是这样的存在。
——想要话就去掠夺吧,尽情挥舞手中的利刃吧。
迪希雅用手指蘸着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有些歪曲细长的倒三角形,“克里斯诺达尔重工……是至冬国重要的军工生产商,他们也负责提供愚人众的武器装备。”她反复划拉着那个细三角,“这是「丰裕之角」,克里斯诺达尔的家徽,有机会你可以观察一下愚人众的火铳,大概率会有这个标志。”
“……”荧静静地听她讲述那个极少出现在安菲尔德口里的克里斯诺达尔。
“只要扣动扳机,话都说不清楚的小孩子也可以杀死习武多年的成年人。低廉的价格和卓越的性能吸引了大量的佣兵,那时,克里斯诺达尔生产的火铳在镀金旅团之间风靡一时。当然,也造成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人命不值一提。”
“我们在意识到这个事实后,花了很大的力气驱逐想要渗透沙漠的至冬人,所幸我们发现得早,所幸他们还没有真正动手。”锐利的蓝色眼睛里瞳孔竖成一线,沁出逼人的寒气。
那是一段腥风血雨的岁月,火铳口下的亡魂不计其数,那时她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深知那东西的危害。
外出巡逻回来的坎蒂丝看见迪希雅的表情,也陷入沉默。火铳对于有些年纪的沙漠民来说是不小的阴影,很多人都有亲朋丧命于铳口喷出的火花。曾经也有人试图将火铳带进阿如村,差点被应激的村民的打死。
除了沙漠民,雨林的居民也很忌惮火铳。艾尔海森眼睛微眯,纤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阴影。多年前有位出身沙漠的学者为了让人们认识到火器的危害,收集了直接或间接死于火铳的人的鞋子。
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鞋子整整齐齐地列满教令院门前的广场,那无边无际的鞋看着是那么触目惊心。有的粗犷结实,有的艳丽纤巧,有的稚嫩柔软,肃穆而又无言控诉着一个个突然中断了的人生。对于火铳的指责、好奇、嘲笑和攻击,都变得很远很轻,只有这一双双鞋所盛着的一个个灵魂是真实和沉重的。*
不管是沙漠还是雨林,大家都达成了共识,那个黑色的铁杆,只会带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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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他们已经放弃这样的方式了,但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我们不会忘记。”
火铳只是工具,真正带来罪恶的是不当使用的人,即便没有火铳,镀金旅团之间的纷争和厮杀也不会消失。然而愤怒缠绕于理智之上,他们憎恨带来火铳的愚人众,连带着也无法原谅生产火铳的克里斯诺达尔。
迪希雅神情复杂,“我不知道这个新伯爵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他的家族可称不上什么好东西,他会武器设计也不奇怪。”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火力不足恐惧症。”迪希雅伸出手比划着,“克里斯诺达尔像疯了一样地生产各种武器,能卖的就卖,卖不出去就屯着,完全不在乎成本问题,好像抱着火铳才能安心睡觉一样。”
她开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玩笑,在坐的各位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克里斯诺达尔家确实有问题。他们乐于招募有特殊才能的学者,很多有潜在犯罪倾向的学者都选择接受邀请。”赛诺声音低沉下去,“对于须弥的狂热学者来说,克里斯诺达尔是禁忌研究的天堂,没有研究经费的限制,也没有六宗根源之罪的审判,远离家乡亲人只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传闻,克里斯诺达尔已经突破了寿命的限制,实现了长生不死。表面上爵位一直有后人继承,但那些退位的老伯爵们其实都还活着,就在某处安度余生。而这个技术甚至可以分享给外来的研究人员——只要接受此生再也无法离开克里斯诺达尔的条件。
不过,若非是真的没有选择余地的话,须弥人是不会轻易答应克拉斯诺达尔的邀请的。因为一旦踏上那片土地,就再也无法离开那里了。在那里的,是被自己的研究所淹没,将所有的时间与漫长的生命奉献给无尽研究的人形机器。
即便如此,五百年间也有无数学者选择了那里,从此人间蒸发,再无音讯。虽然有极少数的学者逃了出来,但也很快就被追了回去,也不知道这样的结果和被风纪官审判比起来,哪个更凄惨。
赛诺就任风纪官后处理过一个相关的案子,安菲尔德作为当时克里斯诺达尔在须弥的代表人也参与了调查,正是那个案件让赛诺隐约察觉到克里斯诺达尔自治领的不对劲。案件的档案已经被封存在档案室了,等回到须弥城再去查阅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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