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过去，以至于他最接近于正常人的时候就是在心理医生的诊室，连医生都看不他有什么问题。他想沿着当年父母和小舅南下的路，重新走回西北的故乡，可才走到一半，他突然发现他困住他的过去，只困住了他自己。
“你也要去？“李白旬问。
正如来时的一路绿灯，他们的新生活也顺利得不可思议，那一段难堪的过去被打包留在回忆里，时间与生活如常，平静到没有任何值得叙述的故事。
“回老家。“黎越说。他转
看了一
谢今朝留下他的小狗，棕黄
，竖耳朵。割到二十几刀时，他心底那个
涌着粘稠苦
的泉会被暂时封堵住。家门没有关
，门
有一个手指宽，
节特有的电视节目声顺着门传，敲锣打鼓，
闹闹。钻
的假
机械地运转，其实很难给他带来什么快
，谢今朝用它，只是为了还原过去和黎越有关的场景。关掉手机，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谢今朝。
谢今朝笑了笑，叼着烟往前走，没完没了地走。
“要是我们都没有回来，狗就拜托你照顾了。“
“谢今朝！我问你，你到底要什么？”黎越声嘶力竭地喊，不顾路人的侧目。他突然意识到谢今朝缺什么了，是占有
，谢今朝不停不停地丢掉自我，什么也不给自己留下。挥之不去的，到底是黎越还是那些
的行为与极端验？谢今朝不想
究，他只想用这
诡异的方式快速地医好自己。谢今朝会很忙，他也有很多事情要
，要躲避
述的人的追踪，要治伤，要想办法建立能和述抗衡的力量，为接下来几十年的人生
铺垫，谢今朝不放在里的几十年。所以谢今朝直到后来，也不知
那个除夕夜的样
，哪怕他竭尽所能的回忆。他在警察局里看到的现场照片显示，他照顾了好几个月的小动
被肢解，满地都是尸块和血。李白旬突然打来电话，说自己也到了这个城市，问黎越的位置。
直到除夕夜，他都没有拿
过那些，并且可以装作他从未在上一个除夕前夜遭受过凌辱一样，在新认识的朋友家里聚会，打了大半天的联机游戏，直到下午五
多才回家。他继续往家里走，看到
前的一切时，逐渐丢失掉了视力、听觉和其他的知力。世界在他面前突然变成在童年的周二下午停播的电视台，由五颜六
的停播画面、滋滋啦啦的电
声和百无聊赖组成。谢今朝也在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过去想过
一名兽医，他学得也很好，但被一场轻佻的师生恋断送了学业。“你来
什么？”黎越疑惑地问。小舅今晚依旧决定打火锅，
材围着火锅摆了两圈，内陆地区海鲜不好买，荤菜是
，来自不同动上不同
位的，被溅满了血滴。黎越低
看着自己的腹，之前的刀伤不知什么时候又绽裂开，血隔着上的T恤渗。一路奔波，他的伤
一直没能长好。谢今朝终于停下脚步，稍微侧
。夕勾他侧脸练的线条，束起的及肩发被风
。时间飞快，谢今朝和谢贺来到这座新城市已经有一年了。
小狗对李白旬的态度要好一些，至少不抗拒他的抚摸。
“谢今朝让我来接狗。“他回答
。在小舅拒绝报警以后，谢今朝和小舅的关系也有了微妙的隔阂，而他们都把这
隔阂
挂起，期待有一天时间能够修复一切。但踩
玄关时，谢今朝突然觉得脚下有些打
，像打翻了在地砖上，没来得及
，同时屋里弥漫着一
怪异又熟悉的味。李白旬沉默了一会儿，说：“至少你先把伤养好。“
谢今朝没有回
。落雪让世界变得安静了，也让人变得盲目，所以谢今朝看不到家门
的血脚印，那脚印的颜和昨天刚刚贴上的联与福字相映成趣。“谢今朝呢？
去开工了？”李白旬抚摸着小狗
细
的发，问黎越。今天下雪了，寒假要到了，又是一年新
。“我先去那里等他，他肯定能走到。“
从
到尾，就只有他自己被卡在过去里。比一开始要低一些了，他是在好起来了吧？谢今朝厌恶地丢掉沾血的棉
，像丢掉一与黎越有关的回忆。只是如果事情的真相，也可以与表面一致就好了。
时间向前奔腾，歌厅里的冤鬼也会宽恕罪人之
，和他承担相似命运的黎越有往前走的勇气，但更多的是遗忘，曾经的犯罪现场竖起万丈楼，CBD里文明
，过去的杀人案只留在老保安的记忆里。他们都还以为还有很多很多时间，谢今朝结束今晚，收起所有的
的时候，简单计算了最近自残的频率。火锅汤在锅里沸了太久，只剩下一层
的焦黑底料，和这些不速之客为谢今朝准备的新年礼，谢贺的人。新的
，新的同学，小舅版了新的故事，小有人气。“谢今朝！你给我站住！”他们一前一后走着，直到傍晚时，黎越终于压抑不住，冲谢今朝的背影大喊。
谢今朝穿着麂
丁靴，在雪上留下一串脚印，只是这雪不够大，新雪盖不住已经肮脏发黑的旧雪。“走？走去哪里？他自己一个人能去哪儿？”李白旬急了，追问
。他们会各自忙碌，直到不久在旅途的终
，甘肃中，赵家岭的那座小山村相见。那里是黎征华、谢晶与谢贺的故乡，是一切的起，也会是一切的终。他在被
里褪掉睡
，熟练的床柜里拿，一
韧的尼龙登山绳，一只造型夸张的电动假。谢今朝把登山绳一拴在床
上，打了一个大小合适的绳圈，把伸了去。朋友家不远，谢今朝决定散步回家。路上的商店大半关了门，路人多半提着年礼走得匆忙，偶尔有几句新年快乐飘
耳中，是崭新的音。谢贺偶尔
心，之前不是没有过忘关门。他一手拿着
工刀，一手拿着大团的棉球。适度的窒息模糊了他的神智，工刀在
割浅浅的伤，棉球及时的
血
，整个程安静又有效率。最后黎越自己一个人回到了车上，小狗冲着他充满戒心地大喊。
“他自己走了。”
写完所有的习题后，已经是晚上十一
了。谢今朝匆匆洗了个澡，缩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