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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雨水猛烈地拍打窗hu的声音将乔安从过去拉回到现实当中。果然如李艾所说,真的下起了暴雨。

乔安喜欢下雨天,每次都会在雨声中安然入眠,这次也不例外。他躺在沙发上,合上双眼,很快就睡着了。

乔安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他想他应该离开了。在走之前,他看到了客厅的书柜里有一本林徽因的诗集,他拿出来翻了翻。当他读到其中一首《谁爱这不息的变幻》时不禁被林徽因所勾勒出的幻境所xi引。

“谁爱这不息的变幻,她的行径?cui一阵急雨,抹一天云霞,月亮,星光,日影,在在都是她的花样,更不容峰峦与江海偷一刻安定。骄傲的,她奉着那荒唐的使命;看花放rui树凋零,jiao娃zuo了娘;叫河liu凝成冰雪,天地变了相;都市喧哗,再寄成广漠的夜静!虽说千万年在她掌握中cao2纵,她不曾遗忘一丝毫发的卑微。难怪她笑永恒是人们造的谎,来抚wei恋爱的消失,死亡的痛。但谁又能参透这幻化的lun回,谁又大胆地爱过这伟大的变幻?”

乔安决定把这本书带走。

他给李艾写了一张便条。

李艾,

我在书柜里拿了你一本书,读完后我会尽快归还。愿我们能常联系。

乔安

乔安抬起笔还想再写点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他将便条贴在冰箱上,然后轻轻地打开门,随即又轻轻地关上。

乔安知dao那gen连接他和李艾的链条不仅没被切断反而将他们更加jin密地连接在一起。他想,或许在很chang的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将会如影随形。

夏季的夜晚shen沉而又宁静。黑色的夜空宛如ju大的幕布笼罩着大地。知了在树上鸣叫,偶尔会有小猫在草丛里低鸣。乔安用力地嗅了嗅雨后清新的空气,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味dao和青草的香气。

他走在寂静空dang的大街上,偶尔会有醉汉从shen边经过,从他们shen上散发出的nong1烈的酒气让人感到恶心。

乔安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出。

司机问:“去哪?”

他说:“锦绣花园。”

乔安没有坐电梯而是选择了走楼梯。楼dao里没有灯。他沉重的脚步声回dang在空dong黑暗的楼dao中。

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将钥匙插入锁眼中,打开门,走进去,脱掉鞋,将门重重地关上。

他打开灯,刺眼的光线使他的眼睛稍感不适,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他tan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打开电脑,双击点开qq,看到nuannuan的tou像不停地tiao动。他点开,看到了nuannuan的留言。

“乔,在吗?”21:56:10

“乔,我今天依然失眠,好想和你聊聊。”22:31:04

“我喝了许多红酒,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我感到迷茫,乔,我的人生、我的生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23:14:44

“我想我真的无药可救了,乔。就在刚刚,我幻想自己回到从前,试图让自己重新zuo出选择,但最终的结果……呵呵,还是和以前一样。”00:30:28

“我有了睡意,真好。或许是安眠药的作用,也或许是酒jing1的作用,谁知dao呢。晚安,乔。没有你的夜晚我很孤独。”02:11:19

乔安呆呆地望着电脑屏幕,许久之后在键盘上敲下了几个字。

“对不起。晚安。好梦。”04:39:46

李艾六点半起床。她赤着脚走到客厅,看到贴在冰箱上的便条时,突然怔住了。她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李艾和秋生领完结婚证后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住在了一起。那时她们家里到chu1都贴着便条。大bu分都是秋生写给她的。

“今晚我要加班,你先睡,不要等我,乖。”

“我买了小笼包和小米粥,如果凉了你就去热一下,抓jin时间,不要迟到。傻丫tou。”

“公司临时要出差,来不及通知你。我去超市给你买了一些东西,都放在冰箱里,记得要吃。好好吃饭,不要去吃那些luan七八糟的东西。乖,不要让我担心。”

“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给乔安介绍个女朋友吧,我认识的人少,都靠你啦。”

“对不起,老婆大人,昨天我说话语气重了些,晚上回家我跪搓衣板。”

而秋生给李艾写的最后一张便条是“乔安最近心情不好,今天晚上我陪他出去喝酒,所以我就不去机场送你了,下飞机后跟我说一声。我爱你,傻丫tou。”

秋生在当天晚上自杀。

李艾将乔安写的便条从冰箱上撕下,看了一眼,然后rou成了纸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打开手机,给乔安发了一条微信。

“没关系的,如果你真的很喜欢,那就送给你。周六,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否陪我出去散散心,最近心情很不好,很想找个人陪我出去透透气。不guan是否可以,请务必回复我。不要再突然消失,我不想再失去你。”

李艾突然感觉tou痛。她最近不知怎么了,经常会出现莫名其妙的tou痛,有的时候走在路上会突然touyun。

她不停地rou着太yangxue,但并不guan用。她连忙找出止痛片就着热水咽了下去。许久之后,疼痛感才逐渐消失。她想还是应该找个时间去一趟医院。

乔安是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了李艾的微信。

他上午正式被提ba为bu门经理,领导拍着他的肩说dao:“小乔,好好干,我看好你,你可别让我失望。”

周围的人纷纷表示祝贺,但这祝贺中掺杂了太多的虚情假意,他们每个人都认为他们比乔安更出色更优秀,再怎么lun也不可能lun到乔安shen上,但现实却让他们大为意外。其实这很正常,乔安在努力工作努力学习的时候,他们却在吃喝玩乐,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乔安的眉tou微微蹙起,他面无表情地向祝贺的人点tou致意。他在这个城市打拼多年,从最底层zuo起,一步一步才走到现在,其中的辛苦与艰辛只有他自己清楚。他面对过许多人的冷嘲热讽和侮辱谩骂,甚至还有人对他恶意陷害,但他都ting过来了。他没有秋生和李艾那么好的家境,他是一个从南方小镇走出来的孩子,生活的艰辛早早地就已经在他那幼小的心灵上打上烙印,他心里的那块yin影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与他纠缠不清。他憎恨自己的母亲憎恨自己的姐姐甚至憎恨自己,他发誓要离开那个小镇,他要彻底抹掉过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里生活。如今他zuo到了,可是他的心里没有一丝的波澜。李艾和秋生的出现曾让他ti会到了友情甚至是亲情,可是那些美好的东西消失得太快,他还没有ti味多久便烟消云散。

此时安娜pi颠pi颠地跑过来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怜爱地抚摸着这个小姑娘的tou,脸上逐渐绽出笑容。

只有安娜才是真心的,他很确定。

安娜是刚来公司不久的小姑娘,她热情活泼善良大方,没有功利心,没有不切实际的yu望,她是这个公司里唯一的清liu,是一张没有被油墨浸染的白纸,他很喜欢她。

安娜抬起tou笑嘻嘻地说:“乔安哥,今天你可要请我吃饭啊。上次我就说过像你这么稳重优秀的人一定会成功的。你看,我说中了吧。而且我还可以肯定的是这才是你的第一步,你将来一定会更好的。”

乔安亲昵地用食指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笑着说:“傻丫tou,今天任你宰。”

安娜拍着手欢呼雀跃。

上午的任命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心如止水,冷漠安静。当他在中午看到李艾的微信时,心tou不觉一颤。他一直在逃避的事情终究还是没有躲过,或许是时候对李艾说出真相了,dao德的枷锁已经将他勒得chuan不过气,他想解脱,不guan李艾是否能原谅他,他一定要说出真相。

他回复:“好。”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发了一条。

“我答应你,我永远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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