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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回 王总督招纳降番 冯中官诉逐首辅(2/2)

古谚有言,巧反拙。

拱闻到此诏,不由的伏在地上,几不能起。拱被逐与否,且至下回说明。

明神宗1563—1620,即“朱翊钧”,明代皇帝。年号万历,1572—1620年在位。十岁即位。初由张居正执政,清丈全国土地,推行一条鞭法,治理黄河,缓和了统治危机。成年亲政后不视朝三十余年,大事营建。晚年因立嗣酿成党争。

俺答恃赵全等为耳目,屡犯朔方,城狐社鼠,翦灭不易,设非把汉那吉叩关请降,亦何自弭兵戢衅?而原其致此之由,则实自三娘始。何来尤,乃胜于中国十万兵耶?且为鞑靼计,亦未尝无利。中外修和,通贡市,彼此罢兵数十年,孙孙,均得安享荣华,宁非三娘之赐?然则鞑靼之有三娘,几成为奇人奇事,而王崇古之因利招徕,亦明季中之一大功臣也。穆宗在位六年,乏善可纪,惟任用边将,最称得人,意者其亦天恤民艰,暂俾苏息耶?至穆宗崩而神宗嗣,中官冯保,又复得势,内蠹复萌,外乘之,吾不能无治少多之叹矣。

惟把汉那吉,有诏令归,那吉犹恋恋不行,崇古婉谕:“你与祖父母,总是一脉的至亲,现既诚心要你归去,你尽前行。倘你祖再若待,我当发兵十万,替你问罪。我朝恩威及远,近正与你祖议和,将来你国奉表通贡,往来不绝,你亦可顺便来游,何必怏怏呢。”那吉闻言,不由的双膝跪下,且且泣:“天朝如此待我,总帅如此厚我,我非木石,死生相。如或背德,愿殛神明。”北人不复反了。崇古亲自扶起,也赐酒为饯,酒阑席散,那吉才整装辞行,挈妻偕归。阿力哥亦随同归去。俺答见了那吉,倒也不加诘责,依然照常相待,惟据住三娘,仍不归还,亏他厚脸。只遣使报谢,誓不犯边。王崇古遂为俺答陈乞四事:一请给王印,如先朝忠顺王故事,二请许贡京,比从前朵颜三卫,各贡使贡三十匹;三请给铁锅,议广锅十斤,炼铁五斤,洛锅生每十斤,炼铁三斤,但准以敝易新,免他铸为兵;四请抚赏中亲族布匹米豆,散所穷兵,僦居上,俾得随时小市。穆宗览奏,诏令廷臣集议。拱、张居正等,请外示羁縻,内修战备,乃封俺答为顺义王,名所居城曰归化城。俺答弟昆都力,并其等,皆授都督同知等官。封把汉那吉为昭勇将军,指挥如故。后来河,也求归附,明廷一视同仁,分授官职。嗣是西诸夷,岁来贡市,自宣大至甘肃,边陲晏然,不用兵革,约数十年,这且慢表。

骑梁不成,反输一跌。

答喜甚,便屏退左右,密语崇德:“我不为由全等,天若封我为王,统辖北方诸,我当约令称臣,永不复叛,我死后,我我孙,将必袭封,世世衣中国,尚忍背德么?”已被恩礼笼络住了。崇德:“大汗果有此心,谨当代为禀陈,想朝廷有意怀柔,断不辜负好意。”俺答益加欣,遂与崇德饯行。席时,折箭为誓:“我若言,有如此箭!”崇德亦答:“彼此一致,各不言。”当下畅饮尽,方才告别。俺答复遣使与崇德偕行,返谒崇古,崇古亦厚待来使,愿如前约。俺答乃诱执赵全等九人来归。

先是山西妖人吕镇明,借白莲妖术谋为不轨,事败伏诛。余党赵全、李自馨、刘四、赵龙等,逃归俺答,驻扎边外古丰州地,号为板升。已而明边百张文彦、游击家丁刘天祺,边民西川等,统往依附,有众万人,因尊俺答为帝。全治第如王府,门前署着开化府三字,声势显赫,且屡嗾俺答寇,于中取利。为虎作伥,全等之,其足乎?至是俺答托词兵,诱令赵全等见。全等欣然而来,不图一大营,即被伏兵擒住,当由俺答遣众数千,押赵全等至大同。王崇古亦发兵收受,悉送阙下。鸷鸟笼,暴虎投阱,还有甚么希望?只落得枭首分尸,割以尽,死有余辜。这且不消细说了。

又过两月,政躬稍愈,即视朝政,不料登陛,甫升御座,忽觉目昏黑,几乎跌下御座来。幸两旁侍卫,左右扶掖,才得还。自知疾不可为,亟召拱、张居正内,嘱咐后事。两人趋至榻前,穆宗只握定拱右手,款语备至,居正在旁,一也不正觑。嗣命两人宿乾清门,夜半病剧,再召拱、张居正及仪同受顾命,未几驾崩,享年三十六岁。穆宗继后陈氏无,且多疾病,尝居别,隆庆二年,立李贵妃翊钧为太。五年,复立翊钧弟翊镠为潞王。翊钧幼颇聪慧,六岁时,见穆宗驰中,他即叩谏阻:“陛下为天下主,独骑疾骋,倘一衔橛,为之奈何?”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穆宗他伶俐过人,下勉,即立为太。陈皇后在别,太随贵妃往候起居,每晨过从,很得皇后心。后闻履声,尝为起,取经书琐问,无不响答。贵妃亦喜,所以后妃情好,亦甚密切,向无闲言。至是太嗣位,年才十龄,后来庙号神宗,小亦即以神宗相称。诏命次年改元,拟定万历二字。

且说穆宗在位六年,一切政令,颇尚简静,内廷服,亦从俭约,岁省帑项数万金。惟俭约有余,刚明不足,所以辅政各臣,互相倾轧,门渐开,浸成积弊。这是穆宗一生坏拱、张居正,起初还是莫逆,所议朝事,彼此同心,后来亦渐渐相离,致启怨隙。想总为权利起见。拱遂荐用礼尚书仪,阁办事,无非隐植党与,排挤居正。会隆庆六年闰三月,穆宗御皇极门,忽然疾作,还休养。

这时候有个中官冯保,久侍中,颇得权力,本应依次着司礼监,适拱荐举陈洪及孟冲,保几失位,遂怨拱。独张居正与他相结,很是契合。当穆宗病重时,居正分十余事,均用密书示保。拱稍有所闻,面诘居正:“密函中有甚么大事?国家要政,应由我辈作主,奈何付诸内竖。”居正闻言,不禁面颊发赤,勉一笑罢了。确有些难以为情。到了穆宗晏驾,保诈传遗诏,自称与阁臣等同受顾命。及神宗登极,百官朝贺,保竟升立御座旁,昂然自若,举朝惊愕,只因新主登基,不便多说。朝贺礼成,保即奉旨掌司礼监,又督东厂事务,总兼内外,权焰人。拱以主上幼冲,应惩中官专政,遂毅然上疏,请减轻司礼监权柄,又嘱言官合疏攻保,自己拟旨斥逐。计算停当,即遣人走报居正,嘱他从中力。居正假意赞成,极答应,暗地里却通知冯保,令他设法自全。居正为石大臣,谁意却如此叵测。保闻言大惧,亟趋李贵妃中,拜倒尘埃,磕不绝。贵妃问为何事?保只磕,不说话。待贵妃问了三五次,方下两行泪,呜呜哭诉:“才被阁老陷害,将加斥逐了。阁老忿才掌司礼监,只知敬奉太后皇上,不去敬奉他们,所以嗾使言官,攻讦才。阁老擅自拟旨,将才驱逐,才虽死不足惜,只才掌司礼监,系奉皇上特旨,阁老如何可以变更?才不能侍奉太后皇上,所以在此悲泣,请太后作主,保全蚁命。”无一语不中听,无一字不逞刁。说到此,又连磕了几个响。李贵妃怒:“拱虽系先皇旧辅,究竟是个臣,难有这般专擅么?”保又:“拱跋扈,朝右共知,只因他位尊势厚,不敢奏劾,还请太后留意!”贵妃:“你且退去!我自有法。”保拭泪而退。越日召群臣,传宣两特旨,拱欣然直,满拟诏中必逐冯保,谁知诏旨颁下,并不是斥逐冯太监,乃是斥逐一个大学士。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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