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水准，不必参与春试，浪费时间罢了。"

一张画纸悠悠地飘落在地上，季先生俯shen作画，将那宣纸抛掉后，他的目光就没再落到上面一眼。

"学生哪里zuo的不好，还请先生指点。"丹砂问dao。而季先生却似没有听见似的，眼睛未曾一抬，仍专注在桌上的宣纸上。丹砂不敢再问，屏息凝神，垂手肃立一旁。窗外的雪簌簌落下，覆盖了屋檐，chang廊，和门外的郁郁松柏。

"吧嗒。"

不知dao过了多久，季先生终于搁下了笔。他直起shen子，看了一眼伫立许久的丹砂，徐徐开口。

"再作一幅，明日jiao来。"

"是。"丹砂应dao，作了一揖，转shen要走。

"我何曾让你走了？"清冷的声音传来。

丹砂x口一窒，转shendao："先生还有吩咐？"

"研墨。"

"是。"丹砂抚平心中起伏，折返回来，执起金不换，研起墨水来。季先生继续俯shen作画，似乎又把丹砂遗忘了。

连续几日，丹砂每次携画作来，都叫先生批评。而季先生似乎也并不告诉她调整的方向，不是让她研墨，就是调sE，直令丹砂叫苦不迭。

这一日，季先生将一幅画作jiao付给丹砂，令她去南城装裱。时至隆冬，街上的人都行sE匆匆，不愿再风雪中多待。丹砂披着棉服，来到装裱铺子，买好了备用的颜料，转shen出铺子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哟！"

"跑什么呢，没chang眼睛呀？"

那人狠狠地唾了一口，丹砂正要抬tou理论，一时却见那人有些眼熟。——那颗黑痣，对了，他是"三爷"shen边的人！

丹砂顿时灵台清明，hou咙中的脏字被生生咽了回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丹砂赶忙dao歉，那人不搭理她，径直进了门。

而丹砂则抱着颜料，侧shen隐入了店铺旁边的小巷子。不一会儿，那人离开店铺，丹砂循着背影，悄悄地跟了上去。那人的shen影最终隐在了城西的一家大宅中，丹砂站在门外的雪松后面，悄悄地记下了门上牌匾的名字——"乐善居"。

回到画院，已是shen夜，丹砂刚想回房，却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一个激灵——画呢？丹砂攥着自己空空的双手，猛地往门外跑去，在街上搜寻了半天，终于在街角看见了熟悉的画纸——早已被雪染透了。

太后生辰，画院令季先生作画，以表崇敬。这幅画费了他足足两个月，昨日才完毕。丹砂看着碎烂的画纸，仿佛吃了一口冰水，心凉到了谷底。